华体会- 华体会体育官网- 体育APP下载摘得华人数学界最高奖专访袁新意:孤独挫折才是常态

2026-01-04

  华体会,华体会体育官网,华体会体育,华体会体育APP下载2025年10月,北京大学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教授袁新意获得华人数学界最高奖——世界华人数学家大会(ICCM)数学金奖。袁新意于2003年获北京大学数学学士学位,2008年获哥伦比亚大学数学博士学位,自2020年起任北京大学讲席教授。作为北大数学“黄金一代”成员,袁新意认为2007年左右进入北大数学院读本科的那批学生获得了更突出的成就,如邓煜、王虹、唐云清等人。可喜的是,邓煜与王虹也获得了2025 ICCM金奖。

  “数学这么难,我能不能搞得过数学?”“做数学,我能不能养家糊口?”在北大燕园,20多岁的袁新意陷入了自我怀疑和迷茫。

  作为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得主,袁新意被保送至北京大学数学系,是北大数学“黄金一代”成员。道路仿佛已顺理成章地铺就。但真正踏上数学研究的台阶时,他恍然发现,这是比奥赛要艰难得多的旅途:在遥远的前方,并没有确定的目的地,也没有必然能获得的回报。

  2025年10月,北京大学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教授袁新意获得华人数学界最高奖——世界华人数学家大会(ICCM)数学金奖。当年那个彷徨的年轻人,终究在自己最富有热情的领域收获了硕果。在接受《中国科学报》采访时,他坦言自己并不确定凭借哪个成果获了奖,而他最想要挑战的那些“古老而经典”的数学难题,还没有解决。

  对袁新意而言,20多年来,灵光一现的时刻屈指可数,孤独挫折才是漫长岁月里的主旋律。他如何走出自我怀疑,又如何与漫长孤独的学术之路和解?

  《中国科学报》:恭喜你获得华人数学界最高奖“ICCM数学金奖”,请你分享一下此次获奖的研究内容?

  袁新意:其实我不太清楚,可能与我最近几年做的一致莫德尔猜想有关。这是数论丢番图几何领域中非常重要的猜想。

  公元约2000年前的古罗马时代,古希腊数学家丢番图提出了丢番图方程,即不定方程。尽管这些方程提出很早,但大部分方程用早期的初等数学是做不出来的。1922年,英国数学家莫德尔提出莫德尔猜想,是用现代思想研究丢番图方程的一个萌芽。1983年该猜想被德国数学家法尔廷斯证明,我把这称为丢番图几何的一个里程碑。

  但这个证明并不意味着一切就结束了,相关的各种推广和高级形式仍在持续推动这一领域的发展。我最近几年的工作就是在拓展莫德尔猜想。

  《中国科学报》:不少数论学家更愿意选择解决一个猜想,你为什么会选择做猜想的拓展呢?

  袁新意:这当然要看机遇了。能解决大猜想肯定是非常了不起,是更难的。我也想要证明一些大的猜想,只是还没证明出来。

  比如,通常某个时刻我会产生一个新想法,当然这个想法是原创的、别人没试过,然后基于这个原创性想法,与相关内容尝试关联。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几天、几周甚至几个月。最后发现走不通,人会非常沮丧。这时候就转换一下方向,先回到一些比较有把握、能够取得进展的问题上来。

  袁新意:我投入时间比较多的猜想有3个:ABC猜想、一致有界猜想,还有BSD猜想。我倒没有雄心勃勃地想完全解决BSD猜想,因为太难了,目前工具还不成熟,我想解决其中的沙群有限问题。

  整个数学领域是一个整体,很难切割,但数学研究有时可笼统分为两种:一种是解决问题,比如去攻克一个具体的猜想;另一种是建立新理论、提出新思想。当然,有时提出新思想,也是为了解决一些问题;而解决一些问题的同时也会催生新思想。

  我想,解决重大猜想在短期内会引起广泛而强烈的关注,但提出重要的新理论,可能影响更为深远。

  这让我想起与张寿武老师的合作。2021年,我们合作建立了拟射影簇上的阿黛尔线丛的理论。这可以算是一个奠基性的理论,在这几年得到了广泛的应用。

  袁新意:还是理论。虽然我觉得我是一个解决问题型的数学家,但这项工作其实是做出了一个很有用的理论,还是让我很兴奋、很激动。

  《中国科学报》:北大数学“黄金一代”成员中,你是在美国顶尖高校获得终身教职后,最早选择回国的一员,你当时是如何考虑的?

  袁新意:我想大家一直都想要回国,包括我的同学,但种种原因导致没能一下定下来,尤其是有孩子的,决策会更为艰难。

  我的驱动力之一是父母。他们过去生活条件不好,又劳累过度,身体都落下了病,那段时间相继要做手术。我们家在农村,如果我不回来,他们可能就只能在镇或县里做手术了,将来我也完全照顾不上他们。所以,2018年我回国访问后就决定,2019年底回来。

  《中国科学报》:2018年,你的师兄许晨阳回国后又“出走”,背后原因引发热议,不少人认为是学术环境,你回国这几年,感受如何?

  袁新意:我和许晨阳很熟,网传他讲了三句话,似乎解释了他离开的原因。但我觉得那是断章取义,把他在其他场合下,回答其他问题的内容拼凑在一起。其实并不是那样。我想他去美国,主要还是因为当时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给了他一个职位,而他正好想换个环境,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复杂。

  我们也聊过国内外的环境,其实各有利弊吧。国内确实有些方面有待改善,但也有很好的方面,比如国家大力发展基础科学,我们能获得更多资源做学问等。

  更重要的是,国内学校有校园。我们可以在食堂吃饭,带小孩在校园里玩,还有各种体育设施,很有生活的感觉。而在国外,即使在工作日的中午,我们也只能去街上找餐馆随便吃点。

  事实上,与2018年那会儿相比,国内现在的学术氛围更好了。我们从海外引进了很多人才,有很多年轻人对数学抱有很高的志向。大家志同道合、讨论合作。我从伯克利回到北大后,感觉这里的学术氛围并不比那边差,至少我参与讨论的机会、讨论数学的频率和时间都比之前更多。另外,在国内教书,我会觉得是为中国的未来培养人才,更有成就感。

  《中国科学报》:很多人关注,数学“黄金一代”还会重现吗?你们当时在北大是一种什么状态?

  袁新意:通常大家说的北大数学“黄金一代”指的是2000年左右进入北大数学院读本科的一批学生。其实,2007年左右进入北大数学院读本科的那批学生获得了更突出的成就。他们中就包括邓煜、王虹、唐云清等众多出色的数学家,他们和我们基本算同一代人。网上有人称他们为“黄金二代”或“白金一代”。

  我想以后肯定会有更多、更优秀的人才出现。这需要时间,偶尔也会迎来一个爆发。

  当年我们在北大的状态其实比较随意,偶尔会一起做练习题,但更多是碰面时随口聊几句,比如“这门课你选不选”“要不要一起选”“是否打算出国”之类的。

  做学问,特别是做数学,本来就很孤独,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思考。没想清楚之前,那些乱糟糟的逻辑、过程没法跟人分享,只能自己承受,最后没想出来可能还会很沮丧。而且数学这条路本身很难,可见的回报也比较有限。

  我们作为同学,又都想做数学,只要在一起,就觉得有一种相互支持的感觉。有一批这样的同行者,那种感觉会很好。

  《中国科学报》:你曾提到在北大求学期间经历了迷茫和煎熬。你当时的困惑是什么?

  数学那么难,我如果做数学,到底能不能成功?这倒不是说,我要比我周围的人厉害,而是我能不能搞得过数学。从实际角度考虑,做数学将来能不能养家糊口?

  袁新意:(笑)奥赛只是一个考试,算中学里面最难的考试,但是如果跟数学研究比起来,量级远远不够。

  《中国科学报》:从你后来的发展看,你出国后,似乎疑虑打消了。这中间发生了什么?

  当时我想先去美国看看,申请一个数学博士。如果确实不是那块料,那我再换,走一步看一步。

  2003年,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,我见到了一些顶尖数学家,比如我的导师张寿武、法国数学家Jacquet、美国数学家Goldfeld。他们的学问做得非常出色,精神和生活状态也都挺好。

  那时,我一直觉得问题很难,能力有限做不出来。如果长期这样,人会非常消沉和压抑。但在他们身上没有看到这些。

  我相信他们肯定也经历了很多很多失败。如果我在这条路上走下去,那他们的现在就是我的将来,我觉得挺好的。

  还要感谢张寿武老师给了我一个合适的博士论文题目,我做出来了,而且还很受关注,给了我极大的自信。

  《中国科学报》:我们时常看到新闻报道,AI(人工智能)解决了重要的数学猜想和问题,你怎么看?

  袁新意:大部分都夸张了。AI确实能解决一些问题,但目前还远远没有到能够做出让职业数学家觉得很了不起的东西。

  举个例子,如果没有牛顿,你问AI“苹果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”,它不可能回答出“引力”这两个字。牛顿之前,胡克、笛卡尔等人可能有过类似的想法,但真正将其严格厘清并用数学表述出来的,是牛顿。

  《中国科学报》:数论研究动辄需要解决数十上百年的猜想、问题,出成果周期长、审稿时间也长,你和你的学生是如何保持动力与专注的?

  袁新意:自己做学问与让学生做学问还是很不一样的。学生还是要做确定有结果的东西,当然也要有一定挑战性。如果博士几年没有做出东西来,学生不仅没法毕业,还会对数学失去信心,耽误前程,我们也可能浪费一个好苗子。

  1. 进入『返朴』微信公众号底部菜单“精品专栏“,可查阅不同主题系列科普文章。

地址: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88号 客服热线:400-123-4567 传真:+86-123-4567 QQ:1234567890

Copyright © 2012-2025 华体会- 华体会体育官网- 华体会体育APP下载 版权所有 非商用版本